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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WDC24沒有王炸，AI正在動搖蘋果根基

劉凡編輯：林炯佳發(fā)布于：2024-06-11 06:18 PConline原創(chuàng)

所有人都在等待蘋果AI。

北京時間6月11日，在今年的WWDC（蘋果全球開發(fā)者大會）上，蘋果終于帶來了自己的AI服務——Apple Intelligence（蘋果智能）。

在ChatGPT-3.5發(fā)布近兩年、AI席卷全球后，蘋果成為了最后一家推出生成式AI（Generative AI）的科技巨頭。這是近二十年來，蘋果唯一一次在自己本應該擅長的重要領(lǐng)域，被對手遠遠甩在身后。

發(fā)布會上，“蘋果智能”壓軸登場，也占據(jù)了最長的發(fā)布時間，但蘋果并沒有給它冠上“one more thing”的名號。這種矛盾顯示出蘋果對AI的曖昧態(tài)度。

一年前，英偉達CEO黃仁勛說，“我們正處在AI的iPhone時刻”。

在商業(yè)世界，一股新潮流的誕生就意味著另一股潮流的黯淡。17年前，蘋果用iPhone開啟智能手機時代，作為“顛覆式創(chuàng)新”的背景板，諾基亞從此成為商業(yè)史上被反復咀嚼的失敗案例。

現(xiàn)在，落后的蘋果也迎來了抉擇時刻：它會成為AI時代的諾基亞嗎？

蘋果AI，沒有王炸

事實上，如果只看“AI”（人工智能）的字面意思，蘋果不僅不落后，反而是手機廠商中最早一批提供AI功能的廠商。

早在2017年，蘋果就給當年的旗艦芯片起名A11 Bionic，后綴“Bionic”意為“仿生學”，其內(nèi)置了重新設(shè)計的神經(jīng)引擎（Neural Engine），能夠支撐更深度的神經(jīng)網(wǎng)絡(luò)、機器學習等。如今，iPhone上的文字提取功能（OCR）、全局搜索、計算攝影（DeepFusion）等均是蘋果AI能力的體現(xiàn)。

但很顯然，蘋果的AI和ChatGPT這類AI有著本質(zhì)區(qū)別，后者是如今人盡皆知的“生成式AI”，而蘋果在這一領(lǐng)域還沒有推出過任何正式的功能或產(chǎn)品。這也正是蘋果的焦慮所在。

因此，說本屆WWDC最重要的看點是AI，其實并不準確，確切地說是“蘋果會如何做生成式AI”。

蘋果的答案是：“蘋果智能”（Apple Intelligence）。

Apple Intelligence適用于iPhone、iPad 和 Mac

一如Face ID、XDR等等，蘋果為自己的AI服務創(chuàng)造了一個區(qū)別于其他同行的專屬名詞。但其實，除了名字不一樣，“蘋果智能”與其他智能手機的AI功能大同小異。

“蘋果智能”的主要功能：

全新Writing Tools可幫助用戶重寫、校對和總結(jié)文本，在幾乎任何輸入位置都可用，包括郵件、備忘錄、Pages文稿和第三方app；

Image Playground，用戶僅需幾秒就能生成圖像，提供三種風格選項：動畫、插畫和手繪；

照片app的“回憶”功能：用戶只需輸入一段描述文本，便可創(chuàng)作出自己想要看到的故事；

新增的Clean Up工具能夠識別并移除照片背景中無關(guān)緊要的物體；

Siri終于也迎來更新，除了可以用文字交流，新Siri已經(jīng)不像是一個“助手”，更像是iPhone本身，擁有了很多的系統(tǒng)級能力，例如可以直接在照片編輯中，通過Siri修圖。不過，根據(jù)發(fā)布會上的演示來看，Siri能控制的app基本都是蘋果自己的app，第三方app可能還需時日。

Image Playground的AI生圖功能

總的來說， “蘋果智能”與其他智能手機廠商區(qū)別不大。例如，圖片消除功能，谷歌、華為、OPPO早已推出；文本校對功能，微軟、WPS等等廠商也早已應用；AI生圖更是被玩爛了。

蘋果的優(yōu)勢是擁有更強的整合能力和多設(shè)備協(xié)同性，這是其他手機廠商所不具備的，系統(tǒng)級的文本校對和新Siri強大的控制能力，均完美體現(xiàn)了這一點。

但如果把蘋果AI的競爭對手不只是限于“智能手機廠商”的話，那“蘋果智能”就算不上有多優(yōu)秀了。和OpenAI、谷歌等巨頭的大模型相比，“蘋果智能”就像學齡前兒童。

蘋果顯然也明白這一點，所以蘋果宣布與OpenAI合作，在iPhone、iPad、Mac上直接搭載了ChatGPT。通過GPT-4o，Siri將實現(xiàn)通話錄音生成摘要或日程等功能。不過，由于OpenAI并不提供大陸服務，國行版本大概率會是其他大模型了。其中，百度的文心一言此前就曾傳出與蘋果的合作緋聞。

對蘋果來說，接入第三方大模型，可以幫助蘋果短時間內(nèi)彌補AI能力的不足，但代價也很明顯：蘋果將失去寶貴的用戶數(shù)據(jù)，而這對于訓練更強的大模型至關(guān)重要。

截至美股6月10日收盤，蘋果股價下跌1.91%，投資者似乎對“蘋果智能”的積極性并不高。

蘋果AI究竟落后了多少？

蘋果究竟落后了多少，看看它的對手們就知道了。

老冤家微軟用130億美元傍上OpenAI，市值超過蘋果，位居全球第一；谷歌與OpenAI打得難舍難分，用戶量僅次于后者；Meta則在大模型開源上高歌猛進，就連遠在大洋彼岸的華為、OPPO、vivo，也紛紛發(fā)布了智能手機就能用的AI大模型。

被同行甩開的最直接體現(xiàn)是，蘋果不再堅持把人工智能稱為“Machine Learning”（機器學習），而是在發(fā)布會和宣傳稿里一遍又一遍念叨起“AI”——當后者已經(jīng)成為不可撼動的時代潮流時，強如蘋果也不得不隨大流。

當然，蘋果在AI方面也并非毫無作為。在本屆WWDC前，蘋果有兩篇AI論文曾引發(fā)業(yè)內(nèi)關(guān)注。

其中，去年12月在一篇題為《flash中的LLM：有限內(nèi)存下的高效大型語言模型推理》的論文中，蘋果提出了一種在內(nèi)存有限的手機或個人電腦上，運行AI大模型的方式。

另一篇發(fā)表于今年4月，蘋果介紹了Ferret-UI，稱其為全新的多模式大語言模型（MLLM），核心能力是能夠理解移動用戶界面(UI)屏幕。

綜合這兩篇論文來看，不少人都認為蘋果將為iPhone、iPad、Mac帶來全新的，能夠識別屏幕操作的AI大模型。不過，根據(jù)發(fā)布會上的信息來看，似乎還沒有這兩篇論文的實際應用。

雖然蘋果在AI領(lǐng)域落后其他巨頭，但蘋果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諾基亞，至少從市場格局和AI的產(chǎn)品特性來看，蘋果還留有很大余地。

和諾基亞不同的是，當年功能機對智能手機是此消彼長，諾基亞沒有第一時間選擇All in智能手機，最終在猶疑與選擇中錯失了智能手機浪潮。

但現(xiàn)在的蘋果顯然沒有這種煩惱，AI對智能手機遠遠算不上是競爭關(guān)系，兩者更接近合作關(guān)系，AI需要智能手機作為終端，智能手機也需要AI提升產(chǎn)品力。所以，蘋果面臨的壓力要比當年的諾基亞小得多。

另一方面，蘋果具備的實力也遠遠強于諾基亞。蘋果是目前唯一一家擁有個人電腦及系統(tǒng)、智能手機及系統(tǒng)、手機SoC和電腦CPU的廠商，擁有從硬件生態(tài)到軟件生態(tài)的全方位智能體系，蘋果既能自己生產(chǎn)算力（自家的M系列處理器），同時iPhone、Mac等硬件也能源源不斷貢獻數(shù)據(jù)。因此，即使蘋果在起跑線落后了，但也沒人敢忽視它。

對蘋果來說，真正的威脅可能不在于AI，而是導致蘋果在AI領(lǐng)域落后的原因。

AI真正動搖蘋果的根基

蘋果為什么會在AI領(lǐng)域落后競爭對手？要回答這個問題，可能會動搖蘋果的根基。

蘋果歷史上最重要的三款產(chǎn)品Macintosh、iPod、iPhone，乃至最新的Vision Pro都以技術(shù)整合為主，它們沒有遠超出同行的技術(shù)或理論，它們的成功（暫不包括Vision Pro）依靠的是喬布斯天才般的產(chǎn)品嗅覺和無與倫比的執(zhí)行力。時至今日，蘋果留給外界的一大標簽便是“只用成熟的技術(shù)”。

但在越來越前沿、競爭越來越激烈的科技行業(yè)，蘋果的“實用主義”開始顯現(xiàn)出它的局限性。

谷歌有谷歌研究院和大名鼎鼎的DeepMind團隊，微軟有遍布全球的微軟研究院，Meta也有成立十多年的AI研究院，就連大洋彼岸的阿里巴巴也有達摩院，而蘋果呢，提起前沿科學你能想到什么？

根據(jù)數(shù)碼博主“玄感X”的統(tǒng)計，2017-2023年，蘋果在會議期刊上發(fā)布了278篇論文，而同一時期，蘋果的老對手谷歌和微軟在同樣的會議期刊擁有1417篇和1437篇論文，而這還不包括其他蘋果沒能發(fā)布的會議期刊。

圖片源自：嗶哩嗶哩“玄感X”

如今這輪AI浪潮的基礎(chǔ)“Transformer架構(gòu)”，正式源自2017年谷歌研究員發(fā)表的《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》論文。

蘋果不僅在前沿技術(shù)領(lǐng)域投入保守，甚至連同行的研究都忽視了。在Transformer架構(gòu)被提出后，谷歌、微軟、Meta等巨頭紛紛開啟了自家的大模型項目。雖然如今最受矚目的業(yè)界新星是OpenAI，但谷歌和Meta憑借在AI領(lǐng)域的深厚積累，也并未被甩開太遠。

蘋果原本有機會在AI上不落后于其他巨頭。AI大模型需要海量的數(shù)據(jù)用作訓練，而蘋果是全球前三的手機廠商，也是全球前五的個人電腦廠商，有著源源不斷、取之不盡的高質(zhì)量數(shù)據(jù)。

盡管AI大模型訓練成本高企，但對蘋果來說，錢，從來不是問題。

2023財年，蘋果的營收是微軟和谷歌的近兩倍，969.95億美元的凈利潤也比后兩者多出整整200多億美元。

蘋果富可敵國的現(xiàn)金大部分都流去哪了呢？股市。

據(jù)標普全球（S&P Global）的數(shù)據(jù)，截至2023年6月30日的10年里，美股四大科技巨頭蘋果、谷歌、微軟和Meta總共投入了1.1萬億美元用于回購，其中后三家分別是2080.35億、1850.74億和1326.61億美元。

蘋果是多少呢？6247.56億美元。比另外三大巨頭加起來還多。今年5月，蘋果在一季度財報電話會上又宣布了1100億美元的股票回購計劃。

冠絕群雄的回購額，讓蘋果股價不斷上漲，使其成為全球第一家市值破1萬億美元、3萬億美元的超級巨無霸。就連自稱“不懂科技股”的股神巴菲特也重倉蘋果，稱贊庫克是蘋果的出色管理者，甚至是世界上最好的管理者之一。

但正如AI讓蘋果猝不及防，進入2024年，憑借在AI領(lǐng)域的強勢崛起，微軟、英偉達市值先后超過蘋果。站在下一個時代浪潮的起點，投資者用錢選出了新的創(chuàng)新旗幟。

這時我們再回味巴菲特的話時，或許就能品出另一層意思了：蘋果離“科技公司”越來越遠了。

一邊是對前沿技術(shù)的保守投入，另一邊在資本市場“左腳踩右腳”，讓蘋果在面對全新技術(shù)或創(chuàng)新浪潮時，難以轉(zhuǎn)身。在AI時代落后的蘋果，正在為過于攫取利潤而忽視前沿技術(shù)，付出代價。

如今，蘋果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賺錢的公司之一，依然是全球最大的智能硬件公司之一，依然擁有全球最完善、可控的移動智能生態(tài)，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諾基亞，取決于蘋果對自我的定位——它需要顛覆自我，它還有機會挽回這一切。

參考資料：